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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笔记
星期天的中午,没有往事也不想将来,那只叫寂寞的鸽子正满世界飞舞.
阳台上一件件彩色的衣服被调皮的风吹动起来,滑稽地摇晃,特别是那条背带裤,前仰后翻地好像在嘲笑我的孤独。我只好看着那件衣服,想数年前那个同样阳光灿烂的中午——放学路上不愿骑车,一个人在马路上心事如花海荡漾起伏,一个陌生的男孩,走到我的旁边,怯怯地说要送给我一本书,那是《飘》。我欣然接受,没有顾许多,想那个写信的忧伤灵魂就是他了——却看不见他的眼光是否在低头看马路。回去傻想了半天,有点好笑,以为这就是生活中加入芬达或雪碧的味道——17岁的季节决没有咖啡的苦。然后仔细地看着身上这条背带裤,好像所有好运气都来自这件新衣服。
接下来是清澈的微笑和许多不期待的祝福,眉宇间多了几丝迷茫,梦中多了踌躇。我想这或许是成熟,大概这故事也会有飘逸的情节,永远不会结束。
直到有一天,我们坐在熟悉的台阶上,我说晒着阳光真舒服,他说他很痛苦。那是高考后的第二天,我沉浸在激动不安之中,等待一个命运的结果,他却告诉我他已为了我而不能自主。我想来想去,说只要觉得轻松,一切都可以继续,何必背包袱。然后我带他跑,到那田野,看那抹云,看晚霞朝露。
终于离开了故乡,到遥远的地方。两月过去,我知道他越来越压抑,也无人倾诉,而我也疏懒了写信,发现有些东西已开始似有似无,有一天翻出那条背带裤,它泛旧了,总觉得没有那么好看,泪水涌不住,好像一声声听到从前的日子逐渐远去的脚步,心疼那些天真的情感慢慢荒芜。仔细的洗了又洗,穿上了背带裤好像回到久违的17岁,拍张照,寄给他说感谢曾带给我的幸福。
过了很久很久,回到家里。常常是一个人的日子,听听那个电台,想想那些哀乐辛苦,幼稚的东西总会要失去,而身边渐渐筑起围墙将一切挡住。不知他是否去逛那条马路,再拐进小店买一大堆书。在风起的时候,思绪暂时封锁,仿佛依然有长头发在行人的眼中不羁地飘舞。
不知为何,觉得空白之后竞也如此难言的痛楚。那不是爱情的爱人,他在何处?无邪的年龄,我们都曾付出,寻了这么久,纯洁的是最初的友爱和帮助。难道这就叫做成熟,把一杯酒斟满,看纷繁往事穿行如雾。好像,好像只是扔了一件旧衣服。
——1998.2.17 |